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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南海一号》纪录片于中央电视台纪录频道热播。南海一号是一艘南宋时期福建泉州特征的木质古沉船,通过海上丝绸之路向外运送瓷器。古沉船的挖掘和打捞将为复原海上丝绸之路的历史、陶瓷史提供极为难得的资料。甚至可以获得文献和陆上考古无法提供的信息。从1987年迄今二十几年间,南海一号已经成为中国水下考古里程碑的标志。其打捞出的各类文物中以瓷器为主,包括福建德化窑、磁灶窑、景德镇窑和龙泉窑的高质量精品,多数可鉴定为国家一级、二级文物;出水的瓷器有明显的异域风格,被认定为宋代接受的海外订货来样加工产品,绝大多数瓷器完好无损。这批文物的存在,蕴藏着超乎想象的信息和非同寻常的学术价值,也带动了海上丝绸之路学术研究的兴起。

《南海一号》纪录片中大幅展现的福建德化窑是中国最负盛名的民窑之一,在世界陶瓷史上拥有极高的地位和影响。根据考古发掘的历代古窑址科学分析论证得出,德化窑始于商周,兴于宋元,盛于明清,当时青花瓷、白瓷大量外销。有人说,中国陶瓷就像一条坚固的纽带,在东、西方之间架起一座跨越文明的桥梁,有的学者干脆把中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称为陶瓷之路。德化窑的历史归根结底是在海洋文明的冲击下发展起来的。海上贸易所带来的机会和挑战,使德化窑声名远扬,从而确立其在世界陶瓷史上的重要位置。


北宋是泉州港承上启下的关键时期;1087年朝廷把福建市舶司设置在泉州,这是泉州海外交通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大事件。自南宋末,与泉州发生贸易关系的国家和地区,从北宋时期的30个扩大至50多个。海上丝绸之路从泉州出发,穿越南海,驶过印度洋,到达波斯湾各国,甚至达到非洲。泉州港的地位随即超过广州港,一跃成为中国最大的贸易港口。刺桐港之名从此远播海外。

在明清两代,景德镇因生产影青瓷器、青白釉瓷器而闻名于世。在当时曾接受各种宗教用瓷的定做。马未都先生在《马未都说收藏》陶瓷篇(下)第110页提到20世纪80年代初,有学者去西藏萨迦寺发现了两个明代宣德青花五彩碗,在萨迦寺摆放了近600年,由于西藏地理位置的偏远,寺院供奉瓷器的严谨,使得它们600年来没有任何残缺;碗的口沿上写了一圈藏文,翻译成汉文就是昼吉祥,夜吉祥,正午吉祥,昼夜吉祥,三宝吉祥。但当时大部分人都对藏文没有了解,所以不知道所写为何物。后来找了很多专家来看,才知道是很吉祥的祝福语。可见自明代以来,各种宗教派系将各自的祝福语写于陶瓷之上是一种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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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明代闽南古窑场竞相模仿制造,并通过泉州港通达海外,成为风靡世界的畅销货。除日用瓷和陈设瓷之外,大量外销的还有宗教用器,如军持和青花器皿。军持原是印度佛教僧侣所用的器物,南宋以后,使用范围扩大至伊斯兰教的信众中,在东南亚一带有很大的需求量,宋元时期德化曾专门设计生产这种特殊的器物。

德化窑生产的军持及青花器皿的纹饰通常为莲瓣、螭龙、芭蕉和水波等,其纹饰是根据东南亚人的喜好而定,带有浓郁的宗教色彩;当东南亚人民崇信伊斯兰教后,阿拉伯文字也很快在军持及青花器皿上出现。这既表达了信徒的心态,亦为美丽的装饰。雅加达博物馆收藏有3件德化窑的军持,上面有阿拉伯文字;该博物馆还收藏2件书写阿拉伯文字的云彩大盘,文意是赞美真主安拉及先知的颂词;另有书写阿拉伯文字的白地青花碗一件,碗外边上下依次绘圆圈五圈,每圈都书写同样的阿拉伯文字,意思是“除安拉及先知穆罕默德外,无其他上帝。”此碗碗底有成化年制的款识,为明代德化窑烧制,与本馆所藏青花炉极为相似,显然是为满足东南亚伊斯兰教徒的需要而生产的,体现了外来文化和中国传统艺术的紧密结合。它们是中外经济贸易、文化交流的象征。

2002年至今,德化古瓷收藏者、相关博物馆及媒体对此件青花炉高度关注,各媒体对我馆此件明代德化窑所产青花炉依次报道如下:

2002年4月14日《海峡都市报》A3版报道此青花炉,直径为21cm,高为8.3cm,炉腹底有六角花瓣,其四周写有“莲生”4组汉字,其外腹壁有罕见的文字。根据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傅恩凤先生介绍,该青花炉的产地有待进一步鉴定;从器形来看,产于明朝,是海外交通和海外交流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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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4月8日《厦门日报》D3版关于郑和下西洋600周年纪念特刊报道寻访郑和在泉州的足迹时,曾经有专家认为,这件波斯文的瓷器可能是当年郑和下西洋的外销瓷。当日,此件瓷器于泉州博物馆的民间收藏展上展示。当时,对于此件瓷器有做过研究的权威专家介绍说,这件波斯文青花炉直径21cm,高8.3cm,可能为泉州安溪窑烧制。虽然有些专家对这件瓷器名称是“碗”或“炉”或“洗”还有争议,但对它的历史价值却是毫不犹豫的肯定。在展览期间,一些海外学者看到此件瓷器,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经研究证明,这种瓷器在明朝时主要是外销瓷,是泉州一带的瓷窑烧制。有专家考证,这种波斯文装饰的明代青花瓷器被确认是郑和下西洋时期特制的外销瓷器。但这件波斯文青花炉是不是和郑和下西洋有直接联系还有待考证,不过却说明了郑和开创的海外贸易之路在古泉州湾一直在延续。

此件青花炉的图案,一开始以为是装饰花边,而非文字。后经在泉经商的阿拉伯人证实为波斯文,翻译该炉文字为重复书写波斯文“穆罕默德是真主的使者”。

另我在德化县陶瓷博物馆收藏的南澳一号沉船古陶瓷碎片中,有一片碎片上也有六角花瓣图案,并有“莲生”及六角花瓣图案,据郑馆长介绍,此碎片为明代德化窑所烧,与我馆此件明代青花炉“莲生”六角花瓣图案及胎质一致。

“南澳一号”古船于2009年9月26日开始考古抢救挖掘。南澳为海上丝绸之路要冲,地处闽、粤、台三省海面交叉点,郑和七下西洋五经南澳。2007年,出水文物结合考古资料分析显示,该古沉船所载文物主要为明万历年间闽南、粤东及江西一带民间瓷窑生产的青花瓷器。

“南澳一号”是迄今为止国内发现的唯一一艘明代晚期的商贸船。初步推测是由福建漳州港附近驶向东南亚一带。

综上所述,此件明代波斯文青花炉应为泉州海上丝绸之路的典型德化窑外销定制宗教瓷。此件完整的明代外销德化窑瓷器,见证着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兴起,见着此物,我们仿佛通过时光隧道回到从前,看到那满载德化古外销瓷的船来船往。尽管历史上古泉州湾曾经辉煌的人与物都已灰飞烟灭,但陶瓷仍记录着古泉州湾及德化窑曾经的盛大。2011年11月1日,为增进中外人民的友谊,促进国际陶瓷界研究者的学术交流,提高德化窑在国内外的认知度,德化县人民政府举办了世界博物馆馆长峰会及德化窑高峰论坛。我们相信,通过国内外研究德化窑陶瓷专家、学者们的共同努力,古德化窑研究工作将取得更加丰硕的成果。古为今用,让曾经备受马可波罗赞赏的德化瓷再次驰誉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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