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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是人类从古至今冥思苦想的三个哲学命题。作为人类,我们有寻根溯源的本能和需求,用哲学的思考,用文学的抒写,用绘画的隐喻…我们用不同的途径和形式,来寻求答案。而“博物馆”,这个奇妙的所在,如人类昨天之脚印,今天之镜子,明天之根基,是人类感知历史和领悟未来最直观的百科全书。它的意义不仅在收藏和传播,更在于它帮助我们去寻访自己的过去,观照自己的当下,展望自己的未来。也许就是这种情结,推动着许多收藏家,倾尽一生的藏品,化私为公,选择以“博物馆”的形式将文化传承下去,而这些民营博物馆的创始人从选择开馆这条路伊始,就踏上了漫长而孤独的旅程。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到现在,三十余年的时间,这场看似绚烂的文化盛宴背后,饱含了多少理想和热血,又隐藏了多少艰辛和无奈,谁又能解其中味。笔者将和你一同寻访中国民营博物馆的前世、今生,虽然路依旧漫长,但有了每一个我们的理解和参与,这将成为他们坚持前行的巨大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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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路上系列之一

                        ——源起

“博物馆”——这一词汇在汉语中最早出现在林则徐主持编译的《四洲志》中,译自英文的“Museum"。除了英文外包括法语、德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以及俄语博物馆这一词汇都源于希腊语的“Mouseion",含义是“缪斯的所在地",这一概念在古希腊罗马文化中意味着热爱知识而冥思苦想,因而也成为丰富知识的象征,这构成了“博物馆"的原始内涵。它让人联想到世界无以伦比的丰富和博大,历史难以追溯的漫长,令人向往,且不说它承载的历史意义,单是每座博物馆所收藏的五花八门的藏品都足以让人惊叹。


一座城乃至一个国家,衡量它文化发展程度的尺子,必定包括了博物馆的普及度。欧美国家平均四万人拥有一座博物馆,而中国四十几万人才拥有一座博物馆,这个数量远远跟不上国民的精神需求。在许多人印象里,博物馆是神秘而不可企及的地方,除了政府,没有人有能力建设和经营博物馆。实际上,在许多国家,民营博物馆是主流,西方国家的民营博物馆约占总数的60%,日本的一万多个博物馆只有东京帝国博物馆、京都博物馆、奈良博物馆和福冈博物馆为国立博物馆,其余都是私立性质,而中国的民营博物馆,经历了二十年的发展,比例却还不足15%,这说明民营博物馆还有着巨大的发展空间,也说明,民博馆在中国制约多,处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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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民营博物馆在中国,并非新生事物,早在1905年,张謇在南通创办了南通博物苑,这是第一家由国人按西方标准设立兴办的博物馆,也是中国第一家私人博物馆,但是几经战乱,在这之后中国博物馆的发展陷入了几乎停顿的境地。解放后,又开始发展,但都以公立馆为主,直至上世纪80年代,私人收藏热悄然而至,人们对自己文化感兴趣和寻根逐源的天性,在温饱问题解决了后,释放了出来——藏而优则展,私人博物馆应运而生。


1983年,清晨,上海街头的隆隆炮声中,新中国建立后的第一家民间收藏馆——王安坚钟表博物馆正式建立。


1987年,四海壶具博物馆在上海愚园路开馆。


1990年,同默特左旗台阁敕勒川民俗博物馆正式开馆…


这些就是中国民营博物馆最早的萌芽和尝试,春江水暖鸭先知,虽然没有正式注册,这些充满热血的收藏家,在理想和热爱的驱动下,迈出了勇敢的第一步。


1993年,北京市出台《北京市博物馆登记暂行办法》。


1996年,在北京市文物局的批准下,马未都创立了中国首家私立博物馆——观复博物馆,从此中国民办博物馆的大幕正式拉开。


2000年,陕西农民集资建成“秦公一号大墓”遗址博物馆,第一个建立在非私人展品基础上的民办博物馆建立。


从这段时期开始,一批有实力的企业家开始介入民办博物馆领域,然而也有不少的民办博物馆因为资金的原因或者重大公共事件如2003年的非典,而停办闭馆。春水虽开始回暖,但仍寒冷刺骨,民博馆的数量增增减减,在摸索中艰难前行。


2010年,中国博物馆协会成立民办博物馆专业委员会,涌现了民办博物馆论坛。


2016年,文化部出台《博物馆管理办法》,首次提出国家鼓励发展非国有博物馆,对非国有博物馆的申请设立、展览开放以及终止做出统一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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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生到停滞,到二十一世纪初期的复兴,时至今日,在高烧不退的收藏热中,民办博物馆已经走20年的发展历程,它们弥补了公共博物馆发展的空白,也默默以自身独特的方式不停歇地推动着中国文博事业乃至文化的发展。


在中国,国家博物馆有着巨大的资源优势和管理优势,这是毋庸质疑的,但是光靠国家博物馆要把散落在民间的文物搜集齐全,研究精细全面,却很难做到,而民博馆正能填补国有博物馆的不足和空白。从内容上来看,民间博物馆更丰富.它们多以馆主的爱好为主,这让传统严肃的博物馆多了一抹个性化的色彩,更能在某一领域达到专精,办出特色。这些创办民间博物馆的收藏家们,为了爱好和理想甘于贫穷和寂寞,在他们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中,点滴搜集着散落民间的文化瑰宝,这既是对民间文化力量的聚集,也是民间文化力量的一种释放,他们的个人魅力也渗透到了他们的藏品中。


除了有个性外,民博馆有着“小、专、多、奇”等特点。藏品种类丰富广博,内容涉及传统艺术(例如陶瓷器、绣品、古匣等)、工艺制作(例如紫砂壶、根雕、微型乐器、观赏石等)、商标票证(例如老股票、粮票、烟标、门券等)、生活器物(例如钥匙、算盘、筷子、茶具等)及文史资料(如报纸、创刊号、契约、钱币等)等众多领域,不胜枚举。因为来自于民间,相对于国家博物馆而言,民间博物馆更容易唤起不同背景的参观者的共鸣,具有更为广泛的受众基础。


这种个性化和亲民性是国家博物馆所无法拥有的——就如满汉全席、正宗菜系,和散落在民间各处的小吃一样,风味不同,各有所长,满足不同人的喜好和味蕾,互为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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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民营博物馆的春天,来得蹒跚而艰难,就如观复博物馆的创办者马未都所言“观复博物馆的发展,就像是岩石夹缝中的盆景,死不了,也长不大。”在众多民营博物馆中,观复还算是最幸运的一个,更多的博物馆在等待真正的春天到来之前,已倒在春寒料峭之中。民博馆在透支和坚守中身处什么样的困局,这条求索发展的路如何走,通向何方,值得我们共同关注,因为,只有让国有博物馆与民营博物馆互补并存,百花齐放,博物馆阳光灿烂的季节,才能真正到来。

                                                      供稿人: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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